11月26日，赵天祥打开空气能空调。 本报记者 秦骥摄
本报记者 秦骥 通讯员 杨雅芳
11月26日下午，麟游县招贤镇堡子搬迁点，高庄村村民赵天祥从玉米地里回到家后，随手打开空气能空调，室温很快到了20多摄氏度。他脱掉厚重的外套，对老伴说：“儿子打电话，说再过几天带娃回来。”
招贤镇位于大山深处，冬天很冷。以前每到冬天，在外工作的儿子怕把孩子冻着，很少回家。对此，赵天祥从不抱怨。出生于1960年的他从小被冻怕了。一到冬天，手就裂开一道道渗着血的口子，脚肿得塞不进鞋里。这是他抹不去的儿时记忆。
长期以来，山里人的冬天，是靠一盆盆炭火、一个个火炕熬过来的。
麟游海拔高、气温低，许多田地12月以后就没法耕作，直到来年4月回暖。村民却并没有因此得闲。为了维持炭火和火炕，放下锄头后，他们又得拎着斧头上山砍柴。
“风像刀子，割得手疼。冻得受不了了，我搓搓手接着砍。”赵天祥说，“天气好的时候，天天得砍柴。有时没柴了，雪下得再大，也得上山。山里人冬天要靠柴取暖，其他季节要靠柴做饭。大家得准备一年的柴，因为来年开春又得忙着种地，并且气温一高，灌木就‘活’了，不好砍。”
砍柴难，用柴就得省。赵天祥烧炕时，用的是玉米秆和树叶。“冬天天气不好的时候，我没事就坐在炕上。”他说。
烧柴时烟大，烧玉米秆、树叶时烟更大。一年四季，赵天祥家总是烟雾弥漫，到处熏得黑乎乎的。“烟呛得很，大人、娃娃经常咳嗽。”赵天祥说。
用柴，除了烟熏，还有危险。1973年冬天，赵天祥邻居家灶膛迸出的火星点燃柴堆，灶房化为灰烬。
2010年，赵天祥和村里大多数人迎来了“煤炭时代”。“县上产煤。烧煤，有个火炉整个房子里都暖和。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用上山砍柴了。”赵天祥说。
柴堆变成煤堆，柴灰变成煤灰。掏炉渣时，赵天祥还是被呛得咳嗽，他的鼻腔里还是黑的。
2019年冬天，和赵天祥一个村的李关林因煤炉烟筒漏气，再也没醒来。“都知道煤气有毒，但不用煤，咋办?”赵天祥说。
2022年，赵天祥从高庄村搬到堡子搬迁点。搬家时，他带着煤炉和烟筒。但这两样东西，他再没有用过。一是因为看着雪白的墙壁，他不忍心把新房子熏黑。二是麟游县推进“煤改电”，提倡使用电器取暖。
“守着煤山烧煤，就像守着水库喝水。用电，能行?”赵天祥说。
“电暖气一晚上得多少度电?电费谁掏得起?”“铁皮片子，能比得上火炕?”不少村民提出疑问。
宝鸡市生态环境局麟游分局大气专项办工作人员张化清说：“一说不让烧柴烧煤了，群众都有这样的疑虑。”
麟游县推进“煤改电”的背景之一是，一到采暖期，PM2.5平均浓度是其他季节的1.5倍以上。
2022年冬天，赵天祥决定“等等看”，既没烧煤，也没用电取暖。
2023年9月，住在堡子搬迁点的尹新虎带头拆了自家的煤炉，在房顶安装了光伏板，在屋里装上了空气能空调，成了“活广告”。他给大家算账：“价值1万块钱的两套空气能空调是免费提供的，屋顶的光伏板发的电并网后还能分红，政府一个采暖季补贴电费600块，一个冬天下来，比买煤还省钱。”
尹新虎的媳妇逢人就夸：“你看看，我这白墙再不让烟熏。你闻闻，娃在家写作业时，身上没了煤烟味。”
“省钱、省心、安全，为啥不干?”赵天祥说。得知他的意愿后，镇政府第一时间派人给他免费安装了空气能空调。“一个冬天下来，包括冰箱、电视在内，各种电费花了1300多块钱。政府补贴了600块，自己掏了700多块，往年烧煤要花近2000块呢。”赵天祥心中有本账。
麟游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岳宁说，县上致力于实施“农村清洁能源取暖项目”，今年扩大试点到200多户，计划在两三年内基本实现现有在家群众全覆盖。
“现在，家里透亮暖和，心里也透亮暖和。”赵天祥说。
编辑：齐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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