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你家“以旧换新”了吗？
立足“释放内需潜力、促进产业转型升级、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大局，今年以来，新一轮以旧换新政策密集出台。
3月7日，国务院印发《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明确了5方面20项重点任务,要求重点实施设备更新、消费品以旧换新、回收循环利用、标准提升“四大行动”。
4月12日，商务部等14部门发布《推动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此后，各地政府及相关部门纷纷推出具体实施方案，推动政策落地。
7月19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再度部署，统筹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进一步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
消费品能否成功“以旧换新”，关键在于消费者的意愿。家电、家装、汽车等消费品以旧换新是一个系统工程，“新”有哪些惠民措施？“旧”又该怎么回收？实施过程中还有哪些“堵点”待疏通？带着这些问题，记者深入北京消费市场展开调研采访。
图为小家电产品展柜。黄芷凌 摄
随着新一轮以旧换新政策持续推进，家用电器市场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大家电品类如冰箱、空调、洗衣机等在“政企双补贴”下，销量显著增长。然而，相较于大家电的强劲表现，小家电的换新情况呈现出了不同的市场反应。
小家电的补贴力度如何？回收再利用有哪些难点？记者对此进行了采访。
大小家电市场“冰火两重天”
今年3月以来，各地各部门积极落实《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以下简称《行动方案》），陆续出台家电以旧换新补贴政策细则，支持商超卖场、电商平台等多方参与，线上线下融合，政企联动共同推动家电以旧换新。5月31日，北京市面向在京消费者发放绿色智能消费品以旧换新补贴；同日，深圳市政府宣布投入1.9亿元用于消费电子和家用电器补贴；6月18日，河北省各市在线上发放以旧换新政府消费券1.59亿元。
在政策支持下，叠加京东、苏宁易购等平台的“618”大促活动，大家电市场掀起消费热潮。海尔智家工作人员表示：“‘618’期间，海尔智慧家电成套购买增幅55%，嵌入式冰箱增幅70%，全空间保鲜冰箱增幅40%，洁净科技洗衣机增幅40%。”京东数据公布，“618”期间，以旧换新补贴拉动消费新一轮增长，美的、海尔、格力、小米等品牌成交额均破10亿元，超薄平嵌洗衣机、节能平板电视等成交额同比增长均超100%。
与大家电市场动辄70%、100%的增长数据相比，小家电消费市场稍显冷清。奥维云网（AVC）监测数据显示，2024年“618”期间，净水器等健康电器线上市场零售额同比下滑7.3%；厨房小家电，包括电饭煲、电磁炉、豆浆机、榨汁机等线上渠道零售额同比下降10.3%，传统渠道零售额同比下降15.8%。
存在地区差异
小家电现有补贴难振销量
自《行动方案》印发以来，截至目前，31个省（区、市）都推出了本地区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实施方案。从各地家电以旧换新政策来看，财政补贴主要集中在空调、冰箱（含冰柜）、洗衣机（含干衣机）、电视机这四类大家电上，厨房电器、生活电器、清洁电器等品类则表现出一定的地域性差异，未能在全国范围内统一获得补贴支持。
例如，吉林省以旧换新实施方案提出，要推动冰箱（冰柜）、电视机、空调、洗衣机、热水器、燃气灶、净水器、油烟机八个品类换新；山东省对个人消费者在政策期内交售空调、冰箱（含冰柜）、洗衣机（含干衣机）、电视机、电脑（限台式电脑和笔记本电脑）5类旧家电，并新购上述品类一级、二级能效家电，绿色智能家电的给予补贴；江西省对购置空调、电冰箱、洗衣机、打印机、空气净化器、微波炉、电磁炉等17大类家电产品的个人消费者发放以旧换新补贴。
除政府补贴外，尽管天猫、京东等平台也联合各家电品牌推出以旧换新优惠活动，但小家电由于销售价格较低，且旧家电多被平台标记为“无残值”，消费者最终能够获得的补贴相对较少。以京东为例，通过以旧换新，消费者在购买一款标价为349元的电饭煲时可享受17.45元的优惠。平台允许交售的旧机包括电饭煲和电压力锅两个品类，而无论消费者选择这两个品类下的何种品牌，都会被判定为“无残值，待处置”，这意味着平台不会提供额外的残值补贴。
北京市苏宁易购刘家窑总店苏泊尔的销售人员告诉记者：“20位小家电消费者里能有一个以旧换新的就已经不错了。由于小家电的补贴力度较小，我们之前最多给出50元的优惠，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优惠10元、20元。所以消费者更倾向于直接购买新产品，他们可能自己就把家里的小家电处理了，就为这10元、20元，还得专门等人上门来收，很多消费者觉得没必要。而且这种小家电门店也没法回收利用，都是苏宁统一收回来，再统一处理掉。”
缺乏完善回收体系
小家电“收旧”有点难
废旧小家电为何残值普遍不高？其回收利用存在哪些堵点？
北京城肆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废旧物品回收相关负责人介绍，对于回收的废旧电器他们通常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将那些品牌知名、使用痕迹较轻的家电在二手平台上出售；二是将那些较为破旧的或无品牌的电器作为废品处理。“小家电价格便宜，现在的人又讲究卫生，像电饭煲、微波炉、烤箱这种厨房小家电在二手市场上很难卖出去，人们都直接买新的，送到废品站也卖不了几个钱。”该负责人说。
“一台220升的冰箱，经过双轴撕碎、立式破碎和多级分选等16道工序，大约可拆出9公斤塑料类、38.6公斤铁类、0.6公斤铝类、1.4公斤铜类。而金属的实时价格跟随期货市场的波动。一般来说，最高品质的铜能卖到每公斤70余元，铝也能达到每公斤19元左右，小家电能分解出的金属少，自然就回收不了多少钱。所以我们都不会专门回收小家电，只是收其它家电时，消费者如果有需要我们就顺带收走。”上述负责人补充道。
回收市场价值不高，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小家电厂商的回收积极性，而不满于家电企业或平台残值评估的消费者则倾向于自行处理废旧小家电。在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平台以及闲鱼等二手交易平台上搜索“以旧换新”，能够看到大量相关内容，包括出售、收购废旧电器以及分享回收平台、处理废旧电器的经验等。
另外，家电回收渠道看似丰富，实际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有消费者反映，自己279元购买的电磁炉和139元购买的电风扇在废品回收站一共只卖了4元。还有消费者分享了他们被不正规的上门回收公司强行压价的经历。北京城肆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废旧物品回收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回收商都是按铁价来回收小家电，每公斤2元左右。尽管在期货市场上铁的价格达到每吨3000多元，也就是3元多一公斤，但回收商也需要赚取利润。”他进一步解释说，“小家电的回收操作实际是不太规范、不太标准的，回收商的灵活估价是非常常见的现象，像我们也要到处比价，外行的话基本是人家说多少就只能卖多少，你要是嫌少，人家就不收了。”
业内专家表示，我国针对废旧家电的回收处理政策正处于过渡期，当前，共有海尔、格力、TCL、美的、长虹、海信、志高、新飞8家家电企业加入回收目标责任制行动，废旧小家电能否顺利流向正规回收拆解机构仍然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文|记者 赵 曦 □ 黄芷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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